佳山的故事

邓长春

202017日已经进入“二九”的冬天,在四川理县桃坪镇海拔2200米的羌族山寨--佳山的气温已到零下5度,杨清跃、杨清泰两位80多岁的老人看到了父亲杨光辉79年前的一张单人照片,除开这张照片,他们家没有父亲的任何照片他们用满是茧子、瘦削、有无数裂口而发抖的手捧着父亲的照片,眼泪无声地流过满脸皱纹滴在胸襟上,给他们送照片的华西子弟--王曙生老师也感动地掉下眼泪。

杨光辉照片来自耶鲁大学图书馆 谢殷睿提供

时间回到2012年,长年在佳山考察的王曙生发现170户村民都没有全家福照片,就利用春节放假去为每家拍摄全家福照片,村民们激动不已,头天晚上就整理容貌,穿上最好的羌族服装,女人带上各种装饰物打扮得非常漂亮,照相时仅有几家人把过世老人照片抱起一同合影, 而绝大多数家庭都没有已经过世老人的照片,非常遗憾,他一连在山寨里拍了十天,把全寨的家庭都拍完了,后来又花了八千多元把放大的照片送到佳山,并办了一个全寨的家庭照片展,羌族村民高兴地跳起锅庄一直到深夜。

大家可能要问杨光辉老人的照片是谁拍的?为什么胸前又有个A151牌子?照片怎么发现?又怎么把照片交给了他的儿子?

澳大利亚墨尔本大学建筑与规划学院在读博士学生---谢殷睿的研究方向是中国教会大学建筑,华西坝还基本保留了12栋早期建筑,201864日我向他详细介绍华西坝建筑并陪同到川大档案馆查阅荣杜易设计的事务所、图书馆图纸,他把他在美国耶鲁大学图书馆查到的华西协合大学照片拷贝给我,但是我们不知道理县佳山杨光辉的照片就在其中。

202014日几位华西文化爱好者在林荫街南虹社区分享王曙生老师的新书【理番县长-米珍禁烟录】,他讲述了20年来在佳山田野调查的感人故事,我感觉到那批耶鲁的华西照片可能对他的研究有用,就把110张人类学考察照片供他研究,王曙生老师告诉我:“邓老师,那些体质人类学调查照片太珍贵了,涉及羌族人的部分基本都是在佳山进行的,我在佳山进行综考时,老年村民向我回忆了当时的情景。”王老师对佳山羌民二十年的熟悉很快就找到杨清跃、杨清泰两兄弟辨认出父亲杨光辉。

 

邓长春提供

 

很少有人知道近一百年前华西协合大学与佳山有什么关系,而且是有许多联系和故事。

华大早期博物馆的陶然士(Torrance.T.)教授,华西博物馆馆长、人类学家、考古学家葛维汉(Graham.D.C.)教授就把佳山作为他们的研究点,陶然士的夫人也在佳山办小学,后来伊莎白(Isabel Crook)1938年也到此进行人类学考察。

1936年华西边疆研究学会对1000个成都人,200名苗族人,100名藏族人,50名羌族人进行“体质人类学考察研究,”杨光辉就是A151号研究对象。

华西牙科刘延龄(Agnew.R.G.)教授1941年带队华西大学生暑期服务团去到理番佳山的。服务团的老师还有芮陶庵、满恩溢、希克圣、饶合美等中外教授。

照片来自美国耶鲁大学图书馆档案,照片属于【亚洲基督教高等教育联合委员会】

照片来自美国耶鲁大学图书馆档案,照片属于【亚洲基督教高等教育联合委员会】

照片来自美国耶鲁大学图书馆档案,照片属于【亚洲基督教高等教育联合委员会】

 

我真的希望有更多晚辈通过这些照片找到自己的父辈、祖辈,留下永久的记忆。

当年,为什么那么多人关注佳山?系统地研究佳山?

我建议感兴趣的朋友去看“华西边疆研究学会杂志”、陶然士1910—1937年的八部羌族历史文化研究论文和关注王曙生老师的后续调查报告。


 注:

1. 历史照片来自美国耶鲁大学图书馆档案,照片属于【亚洲基督教高等教育联合委员会】。

2.陶然士(Torrance.T.),华西协合大学博物馆的拓荒者和羌族研究的先行者。

3. 王曙生西南交大外语系毕业,发表过134篇论文,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涉入考古学、民族学、人类学领域,对理县桃坪镇佳山村的羌族历史文化进行长达二十年的观察和田野调查,已经整理写下几百万字的资料,将陆续公开。

 


邓长春 2020.01.20 于华西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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