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丝虫的两个半天》


 

(一九七一年一月五日下午至六日下午)

肖永茂


 
丝防队员忙转战,
天公作难冻一片。
漫天细雪夹冻雨,
银装素裹一片天。
丝防队员雄心壮,
敢叫丝虫灭人间!

 

 
   昨天我和一个丝防队队员来到了煎茶公社地处公路边的一个大队,住在大队長家。此时,天已下午,天色阴沉沉地, 天上飘着不多的雪花,雪花中夹着细细的冻雨。远处起伏的山峦白皑皑一片,林木已被白雪覆盖。 近处的小树上掛满了晶莹剔透的冰凌,大地已被冻雨冻住了,路上油光光的,走一步滑一步,走路时踉踉跄跄。空气很潮, 我们的衣物都湿润润的。天显得很低,阴沉,灰白的一片天地,上无飞鳥,下无走兽,难见行人。寒气透过棉衣,全身冷透了。

   在大队長家吃过晚饭,天已经黑透了,伸手不见五指,天上仍下着雪和冻雨。看不清路,路又溜又滑, 由他带我们到距此约三里远的生产队。提着昏暗的马灯,揹上我们的用具,跟在大队长的后面亦步亦趋地走着, 但也免不了要跌跤。晚上九奌半左右到达生产队的办公处。这里是一间宽敞的瓦房。

 

  今天还祘好,生产队的干部早就通知,作好了准备。空房的中间烧了一堆柴火。燃料是砍开的大树枝块,火势较旺。 在火堆旁放了一张桌子,作为採血、登记之用。这个队有五,六十人。农村的习惯大家都知道,拖踏、无时间观念。加之, 要一家一户一个一个的喊来。社员是零星到查血处的。深夜了,他们刚穿好衣服,还睡意朦胧,有的抱着一两岁的孩子, 有的撁着四五岁的儿童,或扶着老人。查儿童时,哄着、拉着,有时按着。常常听到大人们的吆吼和儿童们的哭叫声。 给抱着的娃儿採血,针一剌入耳垂,就听见“哇!”的一声哭叫从睡梦中醒来。查完血,已半夜过了。

   开始查血时,感觉稍冷,越到后来越冷。足像没有穿鞋袜似的,就如光足站在冰冷的地上。棉褲与鞋之间的部份,更是寒气浸骨。 胸部烤着火尚感暖和,背部却感寒冷难受。忍着寒冷,忍着飢餓(已经半夜过),直到採完最后一张血片。

  天仍飘着雪花,雪花中夹着冻雨,冷風呼啸着,天色一片漆黑,屋外什么都看不见。

收拾好釆血用的東西,提着昏暗的马灯,在寒风凛冽中,在硬滑的冻土山间小路上,跌跌绊绊地紧隨大队长回到家中。 此时已凌晨快三奌钟了。大队長好心地将我们按排在木制的、空的小粮仓中住下。粮仓大约六平米,高两公尺多, 狭小的空间使我们感到暖和一些。我们关上粮仓的木板,实在是太累了!就躺在粮仓底板上呼呼大睡。
   上午十点过,大队長叫醒了我们,到他家吃早饭。 一出粮仓,顿时觉得寒气逼人,出气,说话都是一片白雾,双手冻得通红。
   吃过早饭,开始了我们最重要的工作–读片。将採好的血片染好色,晾干,准备读片。由于天太冷,我们缩在粮仓内,点上昏暗的马灯, 关上粮仓木板。将显微鏡放在桌上,各自蓆地而坐,调好显微镜的焦距开始阅片。
   读片不难,而且很快。这里是丝虫病感染严重的地方,晚间九奌过採的血片中含有大量的微丝蚴,只要瞄一眼, 就可见视野里全是一条条的微丝蚴,形状与书上的图相似,只是显得稍胖。多则满视野,少则几条。视野里未见微丝蚴的血片,反而少见。
   下午两奌左右,共看完两三百张血片,其中包括队中其它组採回的血片,完成了整整一天的工作。
收拾完毕工作用具,整理行装,又要准备第二天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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