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道璞后代访华西坝记

杨光曦

    20121年10月31日,苏道璞先生的兄弟埃里克(Eric Strawson Stubbs)的孙子亨利先生(Henry Stubbs)和外孙女露丝(Ruth Dolan)女士,从新西兰来到成都华西坝访问,张丽萍负责接待他们。11月1日张丽萍带着他俩参观了华西校园,重点介绍了第二教学楼-化学楼,告诉他们这栋大楼是在抗日战争1941年,华西坝上五大学集聚时,由于来坝上的学生众多,学校原有的教学用楼不够用,于是各学校师生捐款而新建起来的。为了纪念原化学系主任、副校长苏道璞先生,特将该楼命名为苏道璞纪念楼。看到该楼时,亨利和露丝两人感慨万分。接着张丽萍又带两人去华西医学展览馆参观,并由学生讲解员介绍了华西的历史、人物以及苏道璞先生在华西的工作情况。

   晚上,张丽萍电话告诉杨光曦,请他来二人下榻的华西苑,与亨利和露丝见面,于是光曦就赶了过去。张丽萍介绍说光曦的父亲是杨振华,外祖父张凌高是原华西协 合大学的校长。光曦就给他们说, 张凌高时任华西协合大学副校长,与同为副校长又兼化学系主任的苏道璞是同事,又是很好的朋友。张凌高对苏道璞的评价相当高,说他始终把自己当作一个中国人看代,在工作中处处都以中国人的立场来考虑问题。张凌高说;“他可是一个真正中国化的英国人。在我与他共事期间(苏道璞1928——1930任副校长,张凌高1927——1930任副校长) ,我俩在处理学校事务上无论办什么事意见基本是一致的,无论办什么事他都从中国人的立场处分,考虑的是中国人的利益,即使是有不同意见。这也促使我们之间更深的了解,增加了我们俩之间的友谊。”亨利听了这些话非常高兴。他自己介绍,说他是苏道璞弟弟埃里克的 孙子。由于第二天他们还要外出参观,光曦便告辞了。

   2日张丽萍陪同他们参观了成都大熊猫基地,3、4日两天他兄妹俩到峨眉山旅游。

   5日早上,下着蒙蒙的细雨,光曦来到华西苑,陪同他俩游览成都, 同行的还有张丽萍派来的一名学生,他叫徐丁,是华西临床医学院大五的学生,刚刚被保送上神经外科的研究生,是浙江绍兴人,来成都读书五年,学会了成都话,而且说得相当地道。出门后四人坐上出租汽车,来到了光华村附近的《岁月画廊》。亨利的叔叔是一个画家,亨利对绘画也很有了解,所以他特地来看一看,了解中国当代绘画的现状。画廊的一位女孩子作为工作人员,也是大学美术专业的学生,她介绍说这个画廊的画,有老、中、 青年画家的作品,有标明价格的画是可以出售的,未标价的则不出售。这些画家来自四川各书画院及各艺术院校美术专业的老师和学生。画展分为油画和中国画两部分。画廊问了些画展的情况,小女孩都给作了一一回答,亨利很满意。怀着兴趣参观完画展后,临走时,女孩送了两本画册给亨利,他非常高兴地说,回去后要把画册给他叔叔看,让他也了解中国目前的绘画状况。

   从画廊出来,雨也停了,四人坐上35路公共汽车来到了杜甫草堂。 徐丁告诉他俩,一千多年前,唐代伟大诗人杜甫来到成都,在这里搭建了几间茅草房屋居住,并在此几年间写下了大量的诗篇。 后来人们为了纪念这位伟大的诗人,就把这里叫做杜甫草堂,现在这里变成了杜甫草堂博物馆。

 

   进了大门来到了唐代考古遗址展厅。 前几年草堂工作人员在整理草堂的水系时,挖掘出来唐代生活遗址,出土的有房屋遗址、古井、瓷器及碎片、古石碑、 唐代开元通宝铜钱等。亨利和露丝很有兴趣地观看了这些陈列文物。

   向前走了一段路来到了万佛楼,这是明末清初修建的塔楼, 后来被毁坏了。也是在整理水系时,挖出来原塔楼的基脚石,并在此基础上重新修建了这座塔楼,但是在原楼的方位上错移了22度,以便人们能够通过玻璃地板看见下面原来的、 呈八角形布局的基脚石,每只角上有内、外两个基脚石。随后四人登上了塔楼,看见草堂内树木甚多,近处有几株银杏树, 树叶已经开始变黄了。光曦告诉亨利,银杏树是成都市的市树,它又叫公孙树,就是老公公栽树,而子子孙孙受益, 说明银杏树的生命力是非常长久的,据说在青城山有一棵银杏树已经有三千年的历史了。

   再往前走,又参观了还原重建的杜甫的几间茅草屋和柴门。 到了前面“草堂”二字和“少陵草堂”石碑处照相留念。在展厅里参观了历代著名的文化名人介绍,如屈原、李白、白居易、陆游等人。

   出了南大门,我们又坐出租车到锦里看了看, 然后在锦里的一家川菜馆吃午饭。点了一份成都名小吃套餐,包含有龙抄手、赖汤圆、钟水饺、担担面、叶儿粑、凉面、凉粉等。 又要了鱼香肉丝、宫保鸡丁、麻婆豆腐、莴笋肉片、番茄鸡蛋汤等几款地道的川菜,亨利和露丝都吃得非常满意。

   从锦里出来,一路上散步似的走到了华西坝地铁站, 准备搭乘地铁去文殊院。亨利说他头一次坐地铁还是在1976年来 中国时坐的,那年正遇上中国的困难年,三位领导人相继去世,又遭遇唐山大地震,他都记忆犹新。在上车的时候,由于人多, 光曦刚上车后,车门就关闭了,只好光曦先走,他们三人搭下一班车。不一会儿光曦就在文殊院站下了车, 在车站里等了一会儿,几分钟后,亨利等三人也下了车来,大家一同进了文殊院。他们参观了院里的各个大殿, 亨利看见哼哈二将怒目圆瞪的样子,说在国外教堂里耶稣、玛丽亚神像都是面目慈善的样子,为什么这里的神像是这种凶狠的面孔呢? 光曦说这些面目凶狠的神像是要来镇住那些凶恶的妖魔鬼怪,而真正的神像如释迦牟尼如来佛、文殊、普贤菩萨、 观世音菩萨等都是和善慈祥面

   从文殊院出来,亨利说他感到有些累了,不想去看别的地方, 希望回华西苑休息了。于是大家又搭乘地铁回到华西坝,走到大校门时,在老校门前照了相。进门来到校中路上, 光曦给亨利二人讲,这条横贯东西方向的路,是校园里最长的一条道路,原来叫做道璞路, 是为了纪念苏道璞而命名的。路南边的大楼叫赫斐院,是为了纪念最早来到成都的加拿大传教士赫斐而命名的,现在是第四教学楼。19305月30日傍晚, 苏道璞先生骑着自行车回家途经这里时,被三个歹徒用扁担猛击他头部,将他打伤后,抢走了他的自行车。 在苏道璞去世数日后,杨振华在街上发现了这辆车并报了警,警方依此线索最终抓获了三名罪犯,处以了死刑。 亨利和露丝满怀深情地看着道璞路和赫斐院,深深地怀念着。

   6日早上,光曦来到亨利房间,他也准备好了,露丝也过来。这时陪同外出的女学生叫吴江玥也来了。 她说徐丁今天要到神经外科去报到,不能来了,由她来陪同。他是药学院二年级的研究生,学药事管理专业, 大学本科是在成都中医药大学上的药学专业。成都人,小学是在红专西路小学,也就是黉门街上的弟维小学。 光曦说那很巧,我五十年代初就是在这所小学读了两年书,我们可以算是校友了。说话间来到钟楼旁的校长居, 光曦介绍说这是原华西协合大学校长的住房,张凌高任华西首任华人校长时也是住在这里,父母结婚后, 光曦和光瑜就是出生在这里的。然后光曦和他们两人在房前合影。往前走到了附二医院办公大楼,在大厅里,对着园柱上母亲的照片,光曦介绍了母亲的情况,亨利两人又看了英文介绍,说你母亲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

   走上大街后,一行人又乘地铁,到天府广场站换乘二号线到人民公园站下车,出来走了不远就来到长顺上街原来127号位置,光曦介绍说祖父杨国屏家的院子原来就在这里,院子里面有花园、果树,有一株大皂角树,有上房,有厢房等,后来城市改造, 院子被拆除,只留下大皂角树还在这里,看见了它就知道祖父的院子的位置。现在这棵皂角树已经在人行道上,离大街很近了,这是街道加宽了的缘故。

   大家来到宽窄巷子,张丽萍已经订好了在“成都映像”里面看川剧表演,小吴问了服务员,回答说十二点半开始演出, 到时候来就可以看了。于是陪着亨利兄妹二人先到宽窄巷子各处看看,亨利看见有卖脸谱人物的商贩,挑选了几款买下。 又去看了成都历史的介绍,他们很有兴趣,亨利说英国只有几百年的历史,而中国的历史有几千年,太久远了, 而且有很厚重的历史文化积淀,太了不起了!这时见路边有一个卖蛋烘糕的小车,光曦告诉亨利说, 这种点心叫做蛋烘糕,最早是只有在华西坝上才有的,因此也叫“华西坝蛋烘糕”,很好吃的,当年华西坝上的人们都很喜欢吃它。 后来才搬出了华西坝,而流传开了,你们可以尝一尝。于是当场现烤制了一甜一咸的两个蛋烘糕,亨利、露丝尝了连说好吃。

   一边走一边介绍,宽窄巷子与这一带的巷子,原来是清代满族八旗官员们居住的地方,民国以后才变成民居。原来是住家户居家的地方,十分清静。 现在为了介绍成都的风土人情、民俗文化,政府就把它就改造成全新的仿古建筑,并引进了商业气氛,吸引了国内外众多游人前来观光,而变得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使它变为一个游览的地方了。

   这时离川剧演出还有一段时间,亨利提议坐下来喝杯咖啡,就找了一个清静的咖啡店,每人要了一杯咖啡。这时光曦说, 我给你们讲一下我爷爷的故事吧。于是就讲了杨国屏从一个贫苦家庭的孩子到重庆广益男书院读书, 毕业后当教师,又参加了同盟会,投身到四川保路运动,参加辛亥革命,民国后任职四川大汉军政府,又到成都基督教青年会担任总干事, 以及被聘任华西协和大学校董事会董事,开办成都、重庆广益小学的事。又谈到杨国屏、李玉容成为四川第一对自由恋爱夫妻的事。 接着又讲了父亲杨振华的一些故事。亨利说你可以把这些故事写成书,那一定是本很好的书。光曦说Patrick Wood根据振华的讲述写了一本英文的杨振华的自传,书名叫做“时间可以澄清一切”。亨利说很好,我一定设法来买一本。

   亨利也谈了他们家的情况。他爷爷那辈人有三兄妹,大姐威妮芙蕾德.玛丽.斯塔布斯(Winifred Mary Stubbs),二哥就是苏道璞,三弟是埃里克.斯特劳逊(Enic Strawson Stubbs)。埃里克的儿子就是亨利的父亲,而亨利的母亲则是威妮芙蕾德的女儿,这竟然是一个很近的近亲婚配。露丝则是亨利姑妈的女儿,他俩是表兄妹。亨利这次是第一次来到成都,虽然以前在1976年 来过中国。这次来到成都看到中国有了很大的变化,比起1976年来好了许多,更加现代化了,物资也很丰富,人们都很快乐、幸福。尤其是这次见到了光曦,通过他知道了很多苏道璞在成都的故事,以及华西坝的过去,十分满意。 张丽萍送了华西坝老故事的书给亨利,光曦告诉他,在书中有一张照片是苏道璞与华西师生在原生物楼门前的照片, 照片里左右各有一辆自行车,左边那辆是苏道璞的,这车与别的车不一样,因为它周身都是用黑漆刷过的,是一辆“黑车”,正是这辆黑车,被振华在街上发现了,因而抢劫案才被警方破获。

   时间已到十二点钟了,大家就去“成都映像”,在餐桌前坐下,点了午餐,有狮子头、绍子蒸蛋、凉拌白肉、手撕牛肉、 开水白菜以及名小吃套餐。一边吃饭一边看演出,节目有川剧的“滚灯”、“变脸”、武旦表演小段子、京胡独奏、四川评书等。在“变脸”演出过程中,演员走下舞台,在观众中进行表演, 并与观众一一握手,也同亨利、露丝握了手,整个演出很精彩,亨利和露丝都看得很专注,并多次鼓掌。

   演出结束后,一行人离开宽窄巷子,来到人民公园地铁站,光曦指着对面公园里的保路运动纪念碑,告诉亨利说, 那就是爷爷参加保路运动,在辛亥革命成功后,为了纪念这次运动,人们修建的纪念碑,亨利等以此碑为背景合了影, 然后乘地铁回到华西坝。在走到赫斐院时,光曦说苏道璞就是在这里被害的,后来为了纪念他,就将校中路改名 为道璞路,1941年修建的化学楼命名为苏道璞纪念楼。

   回到华西苑房间后,亨利马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在网上查找售书信息,果然有一家美国书商在卖“时间可以澄清一切”这本书,而且只有一本了, 亨利马上下订单购买,不一会儿,书商发来电邮,说书已寄出,一周后就可以收到。

   晚上亨利举行了一个晚宴,感谢这次来华西坝接待、陪同他俩的人们。张丽萍、杨光曦、徐丁、吴江玥和其他几个华西医学展览馆的学生讲解员都出席了。

   7日,亨利和露丝先后要回去了,露丝先走,她先回新西兰,然后十二月再到英国去,光曦对她说妹妹杨光瑜在伦敦作护士工作, 英文名字也叫Ruth。露丝很高兴她与自己同名,说到了伦敦后一定要与光瑜联系,去看看她,又向光曦要了光瑜的电话号码。张丽萍、 光曦陪同他俩到苏道璞纪念楼、解剖楼、钟楼、赫斐院、道璞路等处分别照相,以留下对华西坝的永久记忆。

   亨利分别送了礼物给张丽萍和光曦,送给光曦的是一个新西兰海里产的色彩斑斓的鲍鱼壳,光曦送了一张1926年苏道璞在原生物楼与华西师生的合影照片,左边的那辆苏道璞的“黑车”。 亨利说很高兴这些天在华西坝的日子,他将久久地记住这里的一切,回去后将把在华西坝上的故事和照片让苏道璞家庭的每一个人分享, 这样他一大家的人一定有很多人非常想来到成都,来见见你们,听你们述说华西坝的故事。

   这样,亨利和露丝兄妹二人就带着华西坝的故事,对华西坝的人们的美好记忆离开了苏道璞的第二故乡和长眠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