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易遵谅     悼念毛宇平

                                                           

    

每到新年的时候,我都要给几位同班同学寄去一张贺年卡和一封短信,问候多年的老友;我也会收到他们寄来的贺年片。在寄出一封封的信和收到纷纷而来的问候与祝福之际,我的心得到了极大的慰藉,老同学都还健在,是轻松,是愉快。但2007年,我寄给自贡市毛宇平的贺年卡与信,一直没有回音,让我十分担心,心里牵挂着她。

上月在自贡市工作的侄女和女婿来到我家,当时我就向他们提出,我想知道毛宇平的情况。侄女答应我,回自贡后帮我打听。82日侄女来电话说,打听到毛宇平已去世一年多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很难过。我与毛宇平相识六十年,相知相交,闻此,不由得历历往事,浮上心头。

1941年,我与毛宇平同时考入华西协合大学经济系,都住在女生院前院新生楼,我俩寝室相邻,又同在一个教室上课,常常上下一道,不久就熟悉起来。我知道她是从自贡市蜀光中学毕业的。蜀光中学是一所好学校,因为我的高中同班同学刘克昌、粟纯熙、曾左等人都从江安省立第三中学转学到蜀光中学,他们是因积极参加学潮而被迫转学的,后来都从蜀光中学考上大学。

大学二年级的时候,我和毛宇平同住女生院后院新楼三楼一间寝室,大家有了更多的了解。毛宇平的家庭是盐商,她是大家闺秀,说话轻声细语,举止言谈有教养,处世与人无争。几年的大学生活,我俩相处融洽,亲如姐妹,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做毕业论文时,我们共同选了一个题目《中国妇女经济地位史》,我写古代部份,毛宇平写现代部份;我的导师是罗玉君,她的导师是于式玉。

毕业后,我们各奔东西,忙于生活。毛宇平与她的爱人范贤书可谓门当户对,范贤书也是我们经济系的同班同学。他俩感情深厚,行影相随。可惜在时代的重压下,范贤书早逝了,这给毛宇平带来了沉重的打击和巨大的悲伤。对我们这一代人来说,生活多艰辛多波折,但还守着一个完整的家;而毛宇平与范贤书却命运多舛,无尽的伤痛留给了毛宇平。虽然毛宇平不多谈往事,但毕竟同学们是多年的朋友,相知甚稔,都为他们的不幸与遭遇扼腕叹息再三。

我与毛宇平曾失去联系三十年。在极“左”时代,我们班所有的同学,或者知道而不敢通信,或者不知道而失去了联系。直到1980年,我同毛宇平才联系上,有了通信,叙说往事近况,家长里短,备感亲切。毛宇平不常来成都,但来了总要到我家,有时住几天。一次,毛宇平来成都,我们班的同学相约去邛崃看黄兴栋同学,夏祥烈与施育华、黄学、毛宇平和我一同来到黄兴栋家,受到他们全家热情地招待。我们与黄兴栋已有三四十年未见面了,大家都非常高兴。黄家的孩子们推了豆花,摆上满桌的鸡鱼等好菜,盛情感人。下午大家漫步文君公园,饮茶叙旧,同学们久别相逢有说不完的话。毛宇平、夏祥烈和我还在邛崃街上各买了一节呢衣料。这次邛崃同学聚会,留下了不能忘怀的印象。还有一次毛宇平来成都,正遇上川大工会组织去黑龙滩旅游,我多买了一张票,约她结伴同行,单位的同事也很欢迎她。黑龙滩水秀山清,清风拂面,极目远眺,天高水阔,风景优美,我们陶醉在大自然的美景中,心情舒畅,合影留念。

有一年,我和爱人成恩元去自贡探亲、看灯会,毛宇平请我们去她家,她特地安排女婿做了一桌家宴美肴款待我们,以尽东道主之情。我们在她家住了一宿,叙旧长谈,回忆青春往事,同学近况,个人际遇,有说不尽的话,那么温馨亲切。现在一想起来,恍如眼前,似同昨天。而今,宇平已逝,斯人不再。

 

宇平静悄悄地走了,我们怀念你,叹息!叹息!

200783

于四川大学  绿杨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