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记事之二

贾安琳

   七十年代初,我们这些父辈50年代在华西读书并留校的普通医生的家庭,不说穷不穷,父母每月基本都有5060元的工资收入(好象那时候没有红包),也算很不错的了。 那时的物质很匮乏,肉啊菜啊青油啊味精啊都要凭票供应的,所以,通常只有在逢年过节打牙祭时才能吃上鸡啊、鸭之类的上等食物。

“鸡汤”三主角:贺谷雨、贾安琳、宋平

   记得我们公行道3栋住户搬进后面的厨房没多久的一个暑假,宋平、谷雨和我去学校游泳池游完泳后,就顺便去到钟楼玩。突然看到荷花池边上爬有好多田螺,很大,可能只比核桃小一点点,因为宋平比我和谷雨大三、四岁,有经验些,她就提议说“这个螺蛳弄来吃是很好吃的哟,我们搞点回去整来吃”。那时候的人因为能吃的东西少,所以个个都是很好吃的,我和谷雨马上就附和着说:“好好!”。然后我们就开始拣螺蛳,靠上边好拣的我们基本拣完了,在下边的几乎到水的那些由于手短就够不到,于是乎我们轮流的一人在池边爬着,另外两人就在后面拖着前面人的腿,这样我们就可以尽量多的、等于是人倒挂着去拣那些螺蛳。

   终于拣了一大袋的螺蛳欢天喜地回到家,但把螺蛳放在哪里呢,我们不敢让大人们知道,后来宋平找来一个桶把螺蛳倒进去,因为要让螺蛳把里面泥吐出来,需要几天的时间,而且还要天天换水,最后我们就找了一个盆盖住桶并把桶藏宋平家隔壁的褓母房里。        

   大约过了四天,我们看到桶里换出来的水已经干净,就准备把这些螺蛳煮了。趁着大人们都去上班了,我们就在宋平家的厨房里,把烽窝煤炉子打开,把铁锅儿坐上,把青油倒进锅里烧得冒烟,哗!一盆螺蛳就下了油锅,宋平老练的翻铲了一会儿,叫我倒了一大碗水进锅里,然后盖上锅盖煮了一阵,哇,好香呀!再放了一点盐,那汤的味道好极了,鲜得不得了,我们就一人喝了一碗汤,简直是巴适得不摆了。

   那时川医的娃儿个个都很孝顺,这点真不假,所以我们觉得应该把这么好喝的汤留一些给自己的爸爸妈妈喝才对,然后商量好,但绝对不能说是螺蛳煮的汤。中午我们就分别行动,各人把一碗汤端给了自己的父母。这下可出事了,宋平的妈龙孃孃,谷雨的妈罗孃孃,还有我妈一喝汤,都说:“啥子汤那么鲜哦?鸡汤啊?”我们很得意的不出声,她们想想,不对呀,这几个小孩哪有钱买鸡炖汤啊,在一阵严厉的审问下,我们三个都招了,说是螺蛳汤。接下来就是父母的狂风暴雨般的吼骂:那螺蛳都吃得的啊,哪里搞来的?那玩意儿那么脏,里面有血吸虫哇!你们不怕得那病呀!#@&$*#…….!!!

   我们三个是十二万分的委屈,一直解释那螺蛳是在荷花池捡的,我们已经泡了多少天,换了多少次水,大人们哪里听得进去!我们真后悔,骂自己是瓜娃子,那么好喝的汤都省到省到的不愿喝多了,“背湿的”还该留给他们喝!但后来几个大人凑到一起时,我听见她们悄悄地嘀咕:一个说那汤真好喝,一个说好像鸡汤哦,另一个说比鸡汤还鲜!

   自从发生了鸡汤事件后,我再也不敢吃螺蛳了,虽然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我到深圳也有16年了,但那满街的海鲜中,只要一看见各式各样的螺蛳,我就会联想到血吸虫,就会联想到那些得了血吸虫病的人的样子:在骨瘦如柴的身上却有一个大大的肚子!

写于2006年7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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